就在此时,一道身着一袭玄黑帝袍的身影缓缓踏出仙主队列,袍角曳地如墨,暗金色死亡法则纹路隐现其间,随气息流转若明若暗,周身萦绕着一缕淡淡的、纯粹无垢的黑气,气息沉凝如幽冥深渊,却无半分归墟邪异的戾气,反倒透着一股超度众生、安抚冤魂的肃穆与悲悯。 他便是执掌死亡本源法则的殇帝,与其余仙帝并肩而立,乃是仙庭之中最擅引死亡法则、消解执念、超度残魄的顶尖强者,亦是唯一能化解上古战死仙魂执念、助其轮回安息的存在。 殇帝缓步走到仙渊边缘,身姿挺拔如昆仑寒玉,目光久久凝视着那座泛着莹白微光的谪仙桥,桥上的仙骨在日光与帝道金光的映照下,骨缝间隐隐透着细碎的魂火微光,微弱却执拗,那是上古仙魂残留的执念,亿万年来,被归墟戾气禁锢于此,无法轮回、不得安息,日夜承受着执念的煎熬。 许久,他轻轻叹息一声,那叹息里藏着跨越万古的沧桑与悲悯,亦有终能了结这万古遗愿的释然,声音低沉而悠远,如古钟低回,清晰传遍仙渊之上的每一寸角落:“亿万载了,这些上古先烈,终究是等来了被超度的时刻。 今日,我便以死亡法则为引,净桥身执念,渡仙魂归墟,解万古桎梏,了却这桩跨越岁月的遗愿。”话音未落,殇帝缓缓抬手,掌心微微翻转,周身的死亡法则骤然涌动,那缕纯粹的黑气不再收敛,如潮水般缓缓蔓延,顺着仙渊崖壁流淌而下,一点点笼罩住那座狭长的谪仙桥。 与归墟腐浊刺鼻的黑气截然不同,这死亡法则的黑气温润纯粹,似能包容世间所有的冤屈与不甘,所过之处,谪仙桥上的仙骨微微发烫,那些潜藏在骨缝中的细碎魂火,竟渐渐变得明亮起来,似在回应这份久违的安抚。 殇帝指尖掐动繁复玄奥的帝道法诀,眉心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死亡法则印记,周身的死亡法则愈发炽盛,纯黑法则黑气如柔纱覆落,层层裹住狭长的谪仙桥,一道道无形的法则之力,如春雨润物般顺着仙骨缓缓渗透,温柔地触碰着那些被禁锢了亿万载的仙魂执念。 刹那间,谪仙桥上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仙魂虚影,他们身着斑驳上古仙袍,手持残损的上古兵器,眉目间仍凝着战死时的决绝与不甘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悲怆之气,可在死亡法则的温柔安抚下,那份暴戾与不甘渐渐褪去,眼底缓缓泛起释然的柔光。 这些上古仙魂,皆是当年守护凌霄帝阙、奋勇对抗归墟邪异的忠勇先烈,战死之后,魂魄被归墟戾气死死禁锢,无法入轮回、归尘土,只能困在这谪仙桥之上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守着这片故土,承受着执念的啃噬。 殇帝缓缓闭上双眼,周身的黑气愈发柔和,低沉而肃穆的诵经声缓缓传出,似上古超度经文,又似安抚仙魂的低语,字字温润:“尘缘已了,执念已消,归墟安息,再无牵挂,此去轮回,顺遂无虞。” 随着他的话语,那些仙魂虚影渐渐变得透明,似被黑气温柔包裹、托举而起,一点点消散在漫天金光之中。 每一道仙魂消散之时,都朝着殇帝与众仙的方向微微躬身致礼,似在谢过众仙的超度,亦似在与这困守亿万载的土地、与并肩作战的同胞作别,那份悲壮与释然,在天地间静静流淌。 待所有仙魂虚影尽数消散,谪仙桥上的仙骨愈发莹润如玉,泛着澄澈的白光,原本萦绕其间的悲壮戾气被死亡法则与帝道金光彻底涤荡殆尽,只余下纯粹的上古仙韵流转,与冥河的澄澈、三身殿的威严、众仙的仙光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幅肃穆庄严、跨越万古的画面,定格在仙渊之上。 谪仙桥上的仙光依旧莹润,上古仙韵流转不息,待仙魂超度的余温渐渐散去,璇玑仙帝率先抬步,足尖轻踏在莹白仙骨之上,步伐沉稳从容,周身道初法则微微流转,似在感知着桥身残留的仙魂余韵,亦似在警惕着前方归墟之地的潜藏危机。 紧随其后,九十八位仙主与其余六位仙帝依次迈步,踏桥而行,仙靴落在仙骨之上,发出清脆而厚重的轻响,与冥河舒缓的水流声交织,似在与上古先烈无声对话,每一步都透着敬畏与决绝。 词宋握紧掌心融合了文运宝珠的立方体,温润的法则之力萦绕周身,他缓步踏上谪仙桥,指尖下意识轻触身旁的仙骨,一股淡淡的上古战魂之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,与自身才气微微共鸣,让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。 仙骨桥面虽狭长,却异常稳固,众仙并肩而行,周身仙光交织,形成一道坚实的光罩,隔绝了周遭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腐浊气息。 行至桥中央时,周身空间骤然微微扭曲,归墟独有的诡谲气息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温润的生机,待众人踏出谪仙桥的刹那,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令在场大半仙主皆微微一怔。 此处并非传闻中荒芜死寂、腐浊滔天的归墟核心,反倒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梦幻田园:青峦叠嶂如翠屏,山间溪流潺潺流淌,澄澈见底,水底卵石泛着莹光,岸边奇花异草遍地丛生,姹紫嫣红,香气沁人心脾。 远处阡陌纵横,禾苗青青,风过之处,碧波荡漾,偶有不知名的灵鸟掠过天际,鸣声清越婉转,山河相依,草木葱茏,处处透着盎然生机,与归墟之畔的龟裂黑土、灰黑雾霭形成了刺目到极致的反差,仿佛踏入了另一重天地。 词宋浑身微微一震,掌心的立方体骤然泛起一丝微凉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恍惚。 他曾来过这里,这便是那处藏在他神魂深处、曾让他险些沉溺的梦幻田园,彼时他尚在幻境之中,只当是痴愚之身编织的虚妄,却未曾想,竟真的存在于归墟之内。 他缓缓抬眸,目光扫过眼前的一草一木,山河溪流,神色复杂,既有对过往幻境的感慨,亦有对这田园真实性的探究,周身文道之气悄然流转,试图窥探这田园之下潜藏的隐秘。 。。。。。。